公开材料仍答不了
- 客户为什么选它,目前只有公司自己的陈述
- 药物商业化后换供应商的重置成本有多高,没有并排数据
- 这套系统在地缘法案下能保住多少
- 与同行的毛利率差距,来自规模、技术、结构还是客户组合
CHAPTER / 档案章节
PATH / 本页怎么读
2026 年 8 月的禁令,只是这台机器又一次站在悬崖边。
从 650 平方米实验室,转到替别人研发新药。
按时交付和低价抢份额,是同一套打法的两面。
收购 AppTec 撞上金融危机;查尔斯河的收购后来告吹。
退市拿回控制权,资产等待换一个市场重新定价。
棋局是结果,不是生意本身。
八年约 398 亿资本开支,反应釜和厂房已经是另一家公司。
化合物、管线、订单和利润率的当前读数。
生物安全法案、1260H 清单,以及还没落地的靴子。
能核实的、要修正的、查不到的。
康龙化成与凯莱英走的是另外两条路。
OPENING / 开场
2026 年 8 月 7 日,华盛顿特区联邦地区法院,首席法官詹姆斯·博斯伯格在一份裁决书上签了字。
裁决的内容是:在美国国防部把中国最大医药外包公司列入“中国军事企业”清单整整两个月后,法院发布初步禁令——在诉讼审理期间,国防部不得执行、实施或赋予这项认定任何效力。
法院要求的担保金是:1 美元。
消息传回上海,药明康德当天发布公告,欢迎法院裁决。股价回升。从 6 月 8 日被列入清单那天半日蒸发约 150 亿市值,到 8 月 7 日拿到禁令,刚好六十天。
这不是这家公司第一次站在悬崖边。
十八年前,它的股价曾跌破 5 美元;又过了一年多,刚缓过劲的李革签下了把公司以 16 亿美元卖给查尔斯河实验室的协议。再往前,它从一间 650 平方米的实验室起步时,全部家当是四个人和一个通风橱。
要理解这台每年吞吐几十万个新化合物、管线里攥着三千多个分子的交付机器是怎么转起来的,得从那架飞机说起。
01 / 起步
2000 年 12 月,李革回国了。
他是北大化学系 1989 届毕业生,1994 年拿到哥伦比亚大学有机化学博士,读博期间和导师共同发明了“标记的组合化学技术”——一种能大幅加速新药分子筛选的方法。1993 年,他参与创办组合化学公司 Pharmacopeia,公司 1995 年在纳斯达克上市。
1999 年,李革受母校邀请回国演讲。他看到的景象是:高校和科研院所里堆着大量化学人才,但没有商业化平台;中国即将加入 WTO,知识产权保护正在收紧。与此同时,Pharmacopeia 内部股东纷争,股价下跌,他自己的发展空间也在收窄。
2000 年底,李革和妻子赵宁、好友刘晓钟、张朝晖一起回国,在无锡注册成立药明康德,运营中心设在上海。团队四个人,租约 650 平方米实验室。公司最初的定位是自己做原研药——很快发现做不起:一个新药十年、数亿美元,初创公司根本撑不住。
转型来自一次出差。流传最广的说法是:在一趟国内航班上,李革随手画出 20 个化学药物的模板分子,让实验室合成出来,拿给美国药企看。对方意识到这能把研发时间砍掉一大截。
首单客户是谁有两种记载:李革自己的说法是老东家 Pharmacopeia;保尔森研究所访谈另一位共同创始人后写的是,2002 年 3 月第一个客户是默克,Pharmacopeia 是 2003 年 3 月签下的第一个 FTE 合同。无论哪个版本,药明康德都从此“自己研发新药”转向“替别人研发新药”——中国 CRO 行业的第一页,就这样翻开了。
此后是一年一格的扩张:2001 年合成化学,2003 年工艺研发,2004 年研发生产,2005 年生物分析。
数字跟着上来:净收入从 2004 年的 2090 万美元,到 2005 年 3380 万,再到 2006 年 6990 万,两年复合增速 83%。净利润从 430 万美元涨到 890 万美元。
这门生意从第一天起就是赚钱的。
02 / 上市
2007 年 8 月 9 日,药明康德在纽交所挂牌,发行价 14 美元,高出原定 11 至 13 美元的区间。1319 万份存托凭证发行规模约 1.85 亿美元——其中 1000 万份是公司新发,公司实得约 1.3 亿美元,余下 319 万份是老股东卖出。上市首日收于 19.6 美元、涨 40%,市值约 11.7 亿美元。
媒体当时的说法是:“华尔街第一次为中国的头脑买单。”
招股书里的公司画像是这样的:截至 2007 年 5 月底,1972 名员工,其中 1345 名科学家和技术人员;上海外高桥 63 万平方英尺的研发中心、金山 22 万平方英尺的 cGMP 工厂、天津 13 万平方英尺的研发基地。
招股书把“保护客户知识产权”列为核心竞争力,把中国的“庞大人才池、相对低成本的劳动力和资本开支”列为经营优势。
但同一份文件里,还有一段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:
为争夺市场份额、建立成本竞争力,我们过去曾故意将部分按服务收费的合同定价定在成本估算之下。
低价抢单,是公司自己在上市文件里承认过的打法。
代价也写在同一份文件里:整体毛利率从 2004 年的 55.7%,降到 2005 年的 54.1%、2006 年的 49.1%,2007 年一季度只剩 46.3%。公司的解释是制造占比上升——制造业的毛利率天然更低。
“按时交付、产权隔离”是真的,“低价抢份额”也是真的。它们不是两个时期的选择,而是同一套打法的两面。
03 / 收购
2008 年 1 月,上市刚五个月的药明康德出手了:1.51 亿美元现金、外加承担约 1200 万美元债务,收购美国 AppTec 实验室服务公司。
AppTec 在圣保罗、费城和亚特兰大有基地,做生物制品检测、医疗器械检测和生物药 cGMP 生产,2007 年预计收入约 7000 万美元。这笔收购的意图是补上大分子和器械短板,把研发中心从中国 3 个变成全球 6 个。公司英文名从此改为 WuXi AppTec。
时机坏得不能再坏。
收购交割几个月后,雷曼兄弟倒下,全球金融危机爆发。AppTec 的核心客户——美国中小生物科技公司——融资断流,砍研发、砍项目。高固定成本的生物药生产业务首当其冲。
2008 年的报表是这家公司的至暗时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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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项目 | 数字 |
|---|---|
| 全年 GAAP 净亏损 | 6420 万美元 |
| 第四季度净亏损 | 9390 万美元 |
| AppTec 相关减值 | 约 6050 万美元 |
| 股价 | 较高点跌约 80%,最低跌破 5 美元 |
2008 年 12 月,公司关停了费城的生物药生产业务,AppTec 约百名员工离开。李革后来对媒体承认,没有预见到“前所未有的经济衰退和信贷冻结”。
2009 年,公司营收增速从上年的翻倍骤降到约 6%。
然后是最少被提起、却几乎改写结局的一幕:2010 年 4 月,药明康德与全球 CRO 巨头查尔斯河实验室联合宣布,后者将以 16 亿美元现金加股票收购药明康德。
这不是跌破 5 美元时的走投无路:到 2010 年药明的营收已经恢复增长,21.25 美元/ADS 的报价比前一日收盘溢价近三成。李革选的是并入一个更大的平台,而不是独自把系统做下去。
但查尔斯河的大股东强烈反对这笔交易。收购告吹,查尔斯河按协议赔了药明康德 3000 万美元分手费。
如果当年查尔斯河的股东点了头,今天就不会有这个故事。
04 / 退市
缓过来的药明康德重新开启收购模式:2011 年打包收购百奇生物,2014 年收购美国老牌生物分析公司美新诺,2015 年 1 月以 6500 万美元收购拥有 30 万人全基因组数据库的 NextCODE,同年 5 月联合复星医药收购美国 Ambrx。
但华尔街不买账。2015 年 3 月,财报叠加新业务投资公告后,股价一度跌去 20% 以上。
李革后来的解释很直白:
华尔街太关注短期业绩,大型战略投资变得困难……我们想要保持创新,却不能得到正向激励。
还有一层更少摆上台面的账:上市多年被美元基金反复稀释后,创始人团队的持股已经很薄——按合并代理文件,四位创始人加高瓴的滚存股合计约 4.5%,全体董事和高管合计持股不到 3%。而同一时期,美股给它的市值约 33 亿美元,国内同行泰格医药的估值倍数显著更高(流传的“38 倍市盈率”来自二手报道,未在一手文件中核到)。
2015 年 4 月,李革联合汇侨资本等财团发出私有化要约;8 月 14 日签署合并协议;12 月 10 日,交易完成,药明康德从纽交所退市。
交易结构:总价约 33 亿美元,每份 ADS 兑付 46 美元,溢价约 16%。资金来自约 11 亿美元债权融资(平安银行、浦发银行 8 亿美元并购贷款加 3 亿美元管理层贷款),其余由汇侨、博裕、淡马锡、平安、高瓴等财团和李革团队认购。
从要约到退市,八个月。私有化之后,李革团队的控制权升至约 39%。
“为长期投入果断退市”——这是管理层自己给的、且有公开言论佐证的理由。但同一场交易同时完成了另外两件事:管理层拿回控制权,资产等待换一个市场重新定价。
05 / 回 A
退市之后,“一拆三”开始了。
2015 年 4 月,小分子 CDMO 主体合全药业在新三板挂牌。2017 年 6 月,药明生物在港交所上市——招股书里旧股只占发售的约 12%,募资近半用于偿还药明生物自己的银行贷款;母公司层面私有化债务的化解,靠的不是这次 IPO 的旧股。2018 年,轮到主业。
2018 年初,证监会为“独角兽”企业打开即报即审的绿色通道。药明康德 2 月 6 日更新招股书,3 月 27 日过会——50 天。4 月拿到批文,5 月 8 日在上交所挂牌,发行价 21.6 元。
它成了中概股不借壳、走 IPO 直接回 A 的第一单。
募资额从最初计划的约 57.4 亿元砍到 21.3 亿元,缩水六成多,市盈率压在 23 倍红线以下。但上市后的走势是:连续 16 个涨停,累计涨幅 501%,市值冲到 1354 亿元。
2018 年 12 月,港股二次上市,A+H 格局落定。
从 33 亿美元私有化,到三个上市平台合计市值超过 1800 亿元人民币(当时媒体统计),用了三年。这盘资本棋局后来被写进无数案例分析。需要记住的只是:棋局是结果,不是生意本身。
06 / 产能
回 A 之后,这台系统开始用真金白银堆产能。
购建固定资产等的现金支出,一年一个台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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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年份 | 资本开支 | 营收 |
|---|---|---|
| 2018 | 22.5 亿 | 96.1 亿 |
| 2019 | 25.3 亿 | 128.7 亿 |
| 2020 | 30.3 亿 | 165.4 亿 |
| 2021 | 69.4 亿 | 229.0 亿 |
| 2022 | 99.7 亿 | 393.5 亿 |
| 2023 | 55.2 亿 | 403.4 亿 |
| 2024 | 40.0 亿 | 392.4 亿 |
| 2025 | 55.4 亿 | 454.6 亿 |
八年合计约 398 亿,差一点到 400 亿。
流传很广的“2021 年敢下注百亿资本开支”,数字上差了一年:69 亿是 2021 年,接近百亿的是 2022 年。趋势是真的,年份被记忆挪了位。
产能的载体也在变。2021 年收购瑞士库威生产基地、宣布在美国特拉华州米德尔顿建新基地;2024 年新加坡基地开工。小分子原料药反应釜超过 4000 千升,多肽固相合成反应釜超过 10 万升。
“租来的人头熬成自己的重资产系统”——这句话的方向是对的:2007 年上市时 1972 人,2021 年底 34912 人,人还在,但人身后的反应釜和厂房,已经是另一家公司了。
07 / 读数
到 2025 年,这台机器的读数是这样的:
发现端:一年交付超过 42 万个新化合物;到 2026 年年中,滚动 12 个月超过 44 万个。
管线:小分子开发生产管线 3452 个分子,其中商业化 83 个、三期 91 个;2026 年上半年变成 3731 个,商业化 95 个、三期 94 个。
收入结构:2025 年化学业务 364.7 亿,占持续经营收入约 84%;其中 TIDES(多肽、寡核苷酸)113.7 亿,同比增长 96%。2026 年上半年,小分子开发生产收入 149.9 亿、增长 72.7%,TIDES 72.6 亿、增长 44.3%。
谁付钱:按 2025 年持续经营口径,美国客户 312.5 亿、约占 72%,欧洲 48.2 亿,中国 54.7 亿。前五大客户占年度销售 48.11%。
订单:在手订单 2025 年末 580 亿,2026 年年中 664.3 亿。
利润率:化学业务毛利率 2025 年 51.89%(A 股准则;港股准则 51.2%),2026 年上半年 56.55%。
2025 年报表上还有一个创纪录的数字:归母净利润 191.95 亿(港股准则;A 股准则 191.5 亿),同比翻倍——其中相当部分来自出售资产的一次性收益;剔除后的经调整净利润 149.6 亿,增长 41.3%。
同年,在职员工从 39414 人减到 33834 人,少了 5580 人。年报口径是剥离部分业务所致。人均产出因此被被动抬高——“人均产出高两倍”若按 2025 年对康龙化成算,是 2.4 倍(134 万对 56 万),但它混着业务切分和口径变化,单独拿不出来当效率证据。2021 年按同口径算,药明人均创收约 65.6 万元,凯莱英约 65.1 万,几乎一样。
08 / 政策
2024 年 1 月,美国国会抛出《生物安全法案》草案,直接点名药明康德、药明生物、华大基因等公司。9 月,众议院通过了一个版本,但当年没有成法。
从 2024 年 11 月第一笔减持药明合联开始,药明康德进入瘦身:
2025 年 12 月 18 日,《生物安全法案》作为 2026 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的一部分签署成法。最终文本没有点名任何公司,而是把认定机制挂在了国防部的 1260H“中国军事企业”清单上。
2026 年 2 月 13 日,美方曾短暂公示把药明康德纳入 1260H 名单——一小时后紧急撤回。
2026 年 6 月 8 日,正式名单更新,188 家实体在列,药明康德首次正式进入生效清单。给出的理由不是直接涉军,而是被认定与国资委、国防科工局和解放军存在“间接拥有或关联”。药明生物不在名单上。当天公司股价跌逾 5%,半日市值蒸发约 150 亿元。
公司公告的回应是:认定“显然是错误的”,所谓依据“与事实完全不符”。
6 月 11 日,药明康德在华盛顿联邦法院起诉美国国防部。6 月 29 日申请初步禁令。7 月 22 日,首席法官博斯伯格开庭审理。8 月 7 日,禁令获批——法院认为公司胜诉可能性较大,国防部对证据的解读存在问题。担保金 1 美元。
此前有先例:2021 年小米通过诉讼被移出名单,2024 年中微公司经法律程序撤销认定。
但禁令不是终局。按法律时间表,美国管理和预算办公室须在 2026 年 12 月 18 日前公布首批“受关注生物技术公司”名单——它有一条不依赖 1260H 的独立认定路径。限制措施何时生效,取决于名单、实施指引、联邦采购条例修订这三步各用多久:按法定最长时限约在 2028 年中,各环节提前则 2027 年就可能落地;存量合同自条例修订起有五年过渡期,最晚可到 2033 年。
靴子还没有落地。落不落、怎么落,没人能提前裁决。
09 / 尾声
回头看那套流传很广的叙事——“早十年做出选择、特别能忍,把租来的人头熬成重资产系统”——核验之后,能留下的和要划掉的,大致各半。
能核实的:四个人、650 平方米起步是真的;二十五年没换过赛道是真的;2007 年上市、2015 年 33 亿美元退市、2018 年 50 天过会回 A 是真的;八年约 398 亿资本开支是真的;每年几十万个化合物、三千多个管线分子、上百个三期和商业化项目是真的;2025 年美国客户约七成的结构是真的。
要修正的:2005 年没有“不拼低价”的 flag——2007 年招股书自己承认过低于成本报价抢份额;2007 年没有亏本——真正的亏损年是 2008 年,亏在收购 AppTec 撞上金融危机;百亿资本开支是 2022 年,不是 2021 年;“人均产出高两倍”只在特定年份、特定对手、特定口径下算得出。
查不到的:客户为什么选它,目前只有公司自己的陈述;药物商业化后换供应商的重置成本有多高,公开材料没有并排数据;这套系统在地缘法案下能保住多少,现有证据推不出结论。
还有一幕值得记住:2010 年 4 月,李革已经同意把公司 16 亿美元卖给查尔斯河实验室。是对方股东投了反对票,这家公司才活到了今天。
历史没有必然。交付机器是被拒绝之后,才转成了系统。
APPENDIX / 大事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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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时间 | 事件 |
|---|---|
| 2000 年 12 月 | 李革、赵宁、刘晓钟、张朝晖创立药明康德,650 平方米实验室起步 |
| 2001–2005 年 | 逐年拓展合成化学、工艺研发、研发生产、生物分析 |
| 2007 年 8 月 | 纽交所上市,发行价 14 美元,募资约 1.85 亿美元 |
| 2008 年 1 月 | 1.51 亿美元收购美国 AppTec |
| 2008 年 | 金融危机冲击,全年净亏 6420 万美元,股价跌破 5 美元 |
| 2010 年 4 月 | 查尔斯河实验室宣布 16 亿美元收购,后因其股东反对告吹,赔付 3000 万美元 |
| 2015 年 12 月 | 33 亿美元完成私有化,从纽交所退市 |
| 2015–2017 年 | 一拆三:合全药业挂牌新三板,药明生物港股上市 |
| 2018 年 5 月 | 上交所上市,50 天过会,连续 16 个涨停;12 月港股上市 |
| 2021 年 | 收购瑞士库威基地,宣布美国米德尔顿基地;资本开支 69.4 亿 |
| 2022 年 | 资本开支 99.7 亿,营收 393.5 亿 |
| 2024 年 1 月 | 《生物安全法案》草案点名药明系 |
| 2024 年 12 月 | 出售细胞基因治疗美英业务给 Altaris |
| 2025 年 12 月 | 《生物安全法案》随国防授权法案成法,未点名企业 |
| 2026 年 6 月 8 日 | 被列入 1260H“中国军事企业”清单,半日蒸发约 150 亿市值 |
| 2026 年 6 月 11 日 | 在华盛顿联邦法院起诉美国国防部 |
| 2026 年 8 月 7 日 | 法院批准初步禁令,暂停执行列名;担保金 1 美元 |
| 2026 年 12 月 18 日 | OMB 首批“受关注生物技术公司”名单法定截止日 |
APPENDIX / 数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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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年份 | 营收 | 归母净利润 | 资本开支 | 年末员工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18 | 96.1 | 22.6 | 22.5 | — |
| 2020 | 165.4 | 29.6 | 30.3 | — |
| 2021 | 229.0 | 51.0 | 69.4 | 34,912 |
| 2022 | 393.5 | 88.1 | 99.7 | — |
| 2024 | 392.4 | 94.5 | 40.0 | 39,414 |
| 2025 | 454.6(持续经营 434.2) | 191.9(港股准则;经调整 149.6) | 55.4 | 33,834 |
2025 年归母净利润含出售资产的一次性收益;员工减少主要因剥离临床 CRO 等业务。
EXTRAS / 番外
“中国便宜又充足的化学博士劳动力是一块公地”——这句话本身是对的,而且不只是修辞。
2007 年药明康德招股书把中国优势写得很清楚:化学、生物和医学领域的庞大人才池,相对低成本的劳动力和资本开支。这些要素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。康龙化成 2004 年成立,凯莱英更早,1998 年就在做原料药工艺。三家公司喝的是同一条河的水。
2021 年是一个可比的切片:按集团收入除以年末人数,药明康德人均创收约 65.6 万元,凯莱英约 65.1 万,康龙化成约 49.9 万。前两名几乎打平。
同一块公地上,三家公司走出了三种形态。
药明康德走的是一体化:从发现一路做到商业化生产,2025 年化学业务 364.7 亿,管线 3452 个分子。
康龙化成从实验室化学起家往后走:2025 年营收 141.0 亿,员工 25088 人;实验室服务毛利率 45.10%,CMC 毛利率 34.31%;CMC 管线 1102 个分子,其中工艺验证和商业化 34 个、三期 47 个。
凯莱英押注工艺和商业化制造:2025 年营收 66.7 亿,员工 10617 人;小分子毛利率 46.83%——只比药明化学低约 5 个百分点;商业化项目 59 个,临床及临床前 515 个,其中三期 70 个。
“药明与同行的毛利率鸿沟”,高度依赖选哪个对手、哪块切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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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切片(2025) | 收入 | 毛利率 |
|---|---|---|
| 药明康德·化学 | 364.7 亿 | 51.89% |
| 凯莱英·小分子 | 47.4 亿 | 46.83% |
| 康龙化成·实验室 | 81.6 亿 | 45.10% |
| 康龙化成·CMC | 34.8 亿 | 34.31% |
对凯莱英小分子,差距约 5 个百分点;对康龙 CMC,约 18 个百分点。各家口径还不一样。
差距存在,但差距来自规模、技术、结构还是客户组合,公开披露答不了。同行可以抄一体化模式,这句话成立;说同行“绝对跨越不了时间壁垒”,公开证据撑不住——凯莱英的三期项目数、康龙的商业化项目数,都在自己的披露里长着。
2024 年《生物安全法案》草案点名时,市场的第一反应是整个中国 CXO 板块一起跌。
道理很简单:那块“不属于自己的地”,也不是只有药明一家踩在上面。2025 年,康龙化成北美客户收入占比约 62%,凯莱英境外收入占比约 74%。
公地上的三家公司,悬崖也是同一片。
区别只在于:药明康德第一个被列进了 1260H 清单,也第一个在华盛顿的法院里,用 1 美元担保金买到了时间。
NOW / 当前理解
OPEN / 尚未解决的问题
REVISIONS / 重要修订
| 日期 | 修订 | 原因 |
|---|---|---|
| 2026-09-08 | 写成药明康德二十五年公开纪实 | 先把能核到的时间线和数字立住,再标出流传叙事里站不住的部分 |
| 2026-09-08 | 不再把 2007 年读成亏损年 | 招股书承认低于成本报价,公司整体仍盈利;真正亏损年是 2008 年 |
| 2026-09-08 | 不再把百亿资本开支记在 2021 年 | 69.4 亿是 2021 年,接近百亿的是 2022 年的 99.7 亿 |
| 2026-09-08 | 不再把 2005 年写成“不拼低价”的转折 | 2007 年招股书自己承认过低于成本报价抢份额 |
| 2026-09-08 | “人均产出高两倍”只保留为特定切片 | 2025 年对康龙化成约 2.4 倍,但混着业务切分和口径;2021 年同口径药明与凯莱英几乎打平 |
| 2026-09-08 | 八年资本开支记为约 398 亿 | 不是“超过 400 亿” |
| 2026-09-08 | 生物安全限制时点改为最晚约 2028 年中、也可能 2027 年 | 取决于名单、实施指引和采购条例修订各用多久 |
| 2026-09-08 | 药明生物 IPO 旧股不再写成偿还母公司私有化贷款 | 招股书里旧股约占发售 12%,募资近半用于偿还药明生物自己的银行贷款 |
| 2026-09-08 | 首单客户改为两种记载并列 | 李革说是 Pharmacopeia;保尔森研究所访谈写的是 2002 年默克 |